小灰:
很多人问起我这样一个学机械的人怎么会成为一个网络编辑,并且一干就是7年呢?我想这个世界上一切偶尔的都有其必然原因,对于我来说,毕业后辗转寻求工作的历程,即使今天回头去看,也都是有些痛苦和青涩的。
当一个人走错一步,之后就必然要为走错的这一步付出足够大的代价,但很多时候,你是明知道错误,依旧要义无返顾地踏进去,因为你不可能站在原地,你没有选择。很不幸的是,中国的高考就是这样的一个别无选择,或者很少选择的陷阱。
一个酷爱读书的人,喜欢码字的人,只是因为物理、化学的成绩好(在1996的时候,这些都还是单独成为一门高考科目的),就注定要报考理工类的学校专业。于是我走入了北京工业大学,这个在北京有些传奇的学校。作为北京市属的重点大学,这所学校当年大片校区还是荒地,周围长满了烟囱和杂草,假如想对这个学校有更多的了解,你们可以去看〈草样年华〉,因为作者写得就是这所学校。
北京工业大学,简称北工大,其传奇并不是因为在学校中出了多少的能人,搞出了多少科研成果,而在于北京广为流传的一句话,“好女不嫁北工男”,北工大独占了北京城四大染缸之首,每个人谈其这个学校,都多多少少是怀着些许疑惑和好奇的。
我也曾经想过北工大为何名气如此之怪,我想主要原因是因为作为北京市属的大学,这所学校只招北京的学生,而在北京这个城市中,好的大学太多了,而且多集中在西北上风上水的地方,仅有北工大偏安于北京城的东南角,被荒地和厂房包围,少了与其它学校的沟通,或者工大人也不屑于与其他大学的人沟通。加上工大学生多是北京子弟,家庭殷实,自然有些少爷兵的习气遭人痛恨。
不过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,因为名气与我无关,我只在乎我的大学梦,但是坦白的说,大学是一个让我梦想幻灭的地方,这也是我看到〈草样年华〉后感同身受的缘故。一个都是北京人的学校,到了周末就已经归于宁静,所有的社团活动也几乎是消失了,学生纷纷回家,这样的大学,只是大,却没有那样的大学的氛围。
加上所学知识的无趣,我几乎一度萌生了退学的念头,只是因为面子问题,我才还在学校中坚持着、坚持着。机械系的学习任务一直是各系之首,当其他系出去玩的时候,我们还依旧在学。那时候电脑还少,我们做图,都是大绘图板,夏天我光着膀子,坐在绘图板前大汗淋漓的绘图,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。
那时我总在想我到底要做什么?我的未来在什么地方,于是我加入了一个社团组织,当年这个社团组织叫PPG,直到今天我还依旧记得这个名字,其实全称是“电影爱好者协会”,我当时在里面打杂,而这个社团也给了我第一次走上讲台的机会,我在50个人面前讲了一部影片的文化背景。
之后,我们这个社团做了北工大第一场的校园演唱会,我们从儿童剧场借了设备,找了瘦人等北京的演唱团体,之后就是与校方的冲突,因为到了22:00的时候,学生观众等不肯退场,学校只好强行关闭了会场。
那是我头一次作为工作者在舞台后面看演出,巨大的音响,炙热的灯光,观众的欢呼声,我想依旧在我耳边。后来我们在PPG原有的基础上创办了话剧社,我也成为了话剧社的编剧和导演。并在学校进行公演,有一部长剧叫〈弃婴〉,还有四部短剧。那样的时光仿佛在昨天,而那时我们的社团是北工大最优秀的社团,甚至拿到了校方的奖金。
但是最终,一切都是要破灭的,留下的无非是那样的一种感动,要毕业了,我不得不面对现实。说实话,我的条件不错,北京户口,很多的单位说,只要你来,不用手续立刻上岗,我也曾经去过一个设计院,但是那里的机油味道和嘈杂的机器声,我实在受不了,不是当时受不了,而是不能一辈子这样忍受下去。还有就是每个月1000元的工资,长达5年的合同期,这一切都是我无法适应的。
于是我决定走另一条路,我不能在无法选择的时候选择,但我想在我可以选择的时候选择,工作就是我的选择机会。明天继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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